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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丽邂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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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：琴韵 文章来源：中华DV网 点击数： 发表时间：2007-5-2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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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隆的列车声呼啸在山间，三等城乡里，许多贫苦的人拥挤地坐在一起。一位老婆婆，挽着一篮子鸡蛋怀抱着小孙女在打盹。一个身着破烂的中年男子漫无目的地吐着烟圈。车窗前，坐着一个干净整齐的中年男子，平头，白衬衫，眼神迷茫空洞，凝视着过往风尘。此时，一女子，雪白的棉布长裙，安静地走进车厢，如一位公主般高贵典雅。她安静地寻找自己的位置，四个位置，只有那个干净男人对面的是空的。她微笑了一下，示意能否坐下。他没有说话，她无趣，撇了撇嘴，坐在一旁。
她：外面的风景真美，简单逃脱，真是一种享受。（她带着一种少女的天真说着。）
他：……
她：你要么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。）
他：……
她：先生，抽烟有害健康，为了你和他人的健康，请你把烟灭了，好不好？（她对身边的抽烟男人说。）
他还是看着窗外，带着一种奇怪的迷茫。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，好像有什么话被封印在口中，不肯说，不愿说。
她：先生，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一个成功人士，怎么会坐在这种地方。
他：唉。
她（看到有所反映，欣喜。）：我要去苏州，你呢？
他：我也去苏州。
她：苏州的景色可美了。（她突然用吴侬软语又嗲又糯地说话，好像要把这个男人一下子带到苏州去。）虎丘塔，拙政园，狮子林……还有好多好多美丽的人，美丽的山水，美丽的手工艺品。我相信到了那里，你一定不虚此行。
他：你是苏州人？
她：嗯，本地人，我从小在那里长大的。
他：既然那里那么好，为什么还要离开？
她：再好的东西，也有腻味的时候。我从西安来的，前些天去了咸阳，再前些天在敦煌，再再前些天在长城……北方的山水跟南方的截然不同，我永远也不会厌烦的。你看（她如同一个炫耀着的孩子，匆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粗糙的皮影来。）先生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代表么？
他（苦涩一笑）：西安。
她：可惜这么可爱的东西我却是不会玩的。先生，你是哪里人呢？去苏州，是探亲，回家还是旅游？
他：西安人。都不是。（他似乎很吝惜自己的话语，总是简短得让人不知所措。）
她：那你是？
他：等人。
她：等人？
他：我和她有过一个承诺，我答应过她一定要在周庄的小桥上等她来的，无论日升日落，无论春去秋来，我都会等她。
她：这个她，是有女的她？
他：嗯。
她：她一定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吧。
他：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她是我很爱很爱的女人。
她（有些感动，追问）：周庄的风景可美了，在那里约会，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浪漫的事情。
他：……
她：先生，你是一个成功人士，对不对？
他：你怎么知道？
她：感觉像。
他：有时候人的感觉是非常不准确的，往往同事实相反。我是一个失败的人，非常失败。
她（固执地坚信自己的眼光）：至少事业成功。
他（更苦涩地一笑）：是么？可是那又怎么样呢。
她（小心翼翼）：她，走了？
他：……
她：她是苏州人么？
他：嗯。父母是苏州人，可是她一直在西安长大。
她：哦。
他：你很喜欢打听别人的故事么？
她（从背包里拿出一台手提电脑。）：我是一个自由写手兼业余摄影师兼业余艺术青年啊。
他（不相信）：那你怎么穿成这样，还在这种地方，不怕脏么？
她：昨天爬华山的时候，不小心从山上滚了一圈，把牛仔服弄破了，又急着赶火车没有去买。其实，这件衣服是我妈妈买的，说如果在外地有了喜欢的人，可以穿这个去约会。哼，我才不要呢，我就是要现在穿，穿脏了就脏了，反正我也不希罕。我喜欢三等车厢，因为这里的人很亲切，跟我很像，也有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，那些故事通常很有吸引力。
他似乎觉得不该再说下去，他的心事怎么能被一个这样的人知道，她会大肆宣扬的，这样好么？他凝望了一下她天真的表情，觉得如此似曾相识。一时间，他的眼睛的空洞里，露出一丝的凄凉，一丝的伤感。记得他心爱的人说过，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憋在心里面，这样会很累的，我会很心痛。
她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？
他：很爱我，为我做任何事情，也会跟我发脾气，跟我撒娇，她很倔强从来不肯认输。她是那么天真，可是又是那么成熟，我不懂，真的不懂。
她：你们是青梅竹马么？
他（回忆着往日的甜蜜）：不是怨家不聚头。
她：她，去了什么地方？
他（避而不答）：你看，已经到了南方了，离苏州不远了吧。
她：才刚刚进入安徽，还早着呢。
他：她说她一定要来这个她魂牵梦萦的国度看看，看看那里的山水，那里的人。
她：她在苏州么？
他：可能在吧，我不知道。不过无论如何，我会去等他。
她：那里山水平静，最适合甜蜜的爱情。如果你们在那里相会，爱情一定会天长地久的。
他：你爱过么？
她：没有。
他：那你如何知道？
她：因为我见过很多人，听到过很多这样的故事。
他：可是故事往往都是假的。
她：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，梦想会变成现实的，只要你相信。
他（觉得争执毫无意义）：是么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？
她（觉得他重复的这句话如此的伤感，如此的消极，这不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该有的口头禅）：你很喜欢说这句话么？现实真的这么残忍么？（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照片）
他：这是什么？
她：我在沿途照的，你看这里有孩子的笑，孩子的哭，大人和孩子的甜蜜，情人之间的故事，还有古稀老人的微笑。这些都是最好的幸福证明，上帝青睐那些了解生命的人。
他：我不了解么？我相信我看过的书籍要比你多很多，知道的，经历的也比你多很多。
她：可是这不代表你就会照着那些幸福法则去做，不是么？
他（一时无语，如梦中惊醒）：……
她（回到话题）：你如果等不到她，会怎么办？
他：她以前说过，她最想去苏州，然后就去拉萨，在那里与天神共语，净化心灵。
她：她真的是一个很美妙的女孩子，我想她真的很特别，很招人喜欢。
他：是么？可是那又怎么样呢？
她（厌倦）：先生，请你不要再说这句话了，好么？我相信你的爱人也不喜欢听你这么说。
他：是么？（醒悟，没有说完。）你不懂的。你还是一个孩子。
她：我不是。
他：那你知不知道，在这个世界上把两个相爱的人隔开的是什么？
她：是一颗冷漠的心，先生，就像你的。
他：可是没有人天生就有一颗冷漠的心。
她：她一定是一个热情奔放，纯净美丽的女孩子，是不是？
他（避而不答）：她最喜欢海棠花。
她：很美丽啊，海棠花，相思红，真是一个浪漫的女孩子。也许她也和我一样四处周游，说不定现在她也坐着一列火车，往苏州去呢。
他（继续自言自语）：我答应过她，要为她买下一百朵海棠花，在小桥上黄昏的时候将花儿抛入潺潺流水，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随着流水沁芳而去。
她：花落水流红，黄昏下，相互拥吻，真是一幅浪漫迷人的风景。你们，真的很浪漫。
他：我已经为她买了一百朵海棠，等到了那里，她就可以看见了。
她：你身上带了一百朵海棠么？
他（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，打开盒子，只见一朵精致的纸海棠）：只有一朵。那一百朵，我已经在苏州定好了。等我到那里的时候，就能带走，她会看到最美的海棠花的。
她：我猜的不错，你果然是一个成功人士。这朵纸海棠真美，是她做的么？
他：嗯，临走前最后的礼物，我要保存一辈子。
她：等她看到你为她做的一切，她会感动的。
他：我也希望是这样。
谈话接近尾声，他始终没有说出他们之间的故事，只是谈了谈她和同她约好的相逢。列车的隆隆声开始停止，临近苏州，他凝视着窗外，似乎一定要一窥究竟，看看这个让他心爱的人魂牵梦萦的故土究竟是怎么样的风姿嫣然，一笑倾城。这里有那些说着吴侬软语的少女，他从她们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，从她们的欢笑中看到了她昔日的表情。他笑了一下，带着对她的怀恋，笑了。
她（起身，准备离开）：先生跟你谈话真的很有趣，如果可以，我希望我们还能够再见面。
他：人生何处不相逢，一定会再见的。
她（临走前，回头）：先生，我相信你一定会等到她的。
他（起身，走上前，拉起女孩的手，一同走了出去）：谢谢你的祝福。
车站外，两人对视，他抚摸她的头发和脸庞，女孩的脸红了。
他：孩子，我告诉你，在这个世界上把两个相爱的人隔开的是什么，是生者和死者。（转身，离去。）
她（怔住）：那你还在等什么？
他（回头）：等她，我知道她会回来的，她会看到我为她做的一切。我相信，她会来的。也许她变成了一只蝴蝶，一只赤鸟或者一条游鱼，也许她成了一个已经忘记一切的新生命，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。但是，承诺和约定，一定会在她潜意识中形成，她会来的。也许那个时候他不认得我，可我会一眼认出她。
他走了，带着一股坚定的信念走了。他是一个特别的男人，忧郁，偏执，傻气，落寞。他得到了，他失去了，在现实的给予与索取中，他成了一个陌生的灵魂。她望着那个背影流泪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是感动，伤心，还是？她转身，离开。
路上，计程车里，她打开背包打算趁着感动写下那所有的故事，知道的如实，不知道的想象。突然，她发现那个熟悉的精致盒子，她轻轻打开，里面是那朵凄艳的海棠花。
她（哽咽着）：原来海棠花本有两个名字，相思红，可是它也叫断肠红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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